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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风箱父亲的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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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箱

       “一个沉寂的冬夜,大雪沸沸扬扬的飘了一夜,凌晨,他背着包从卡车上下来,站在高处,看旷野皑皑的寂寥,怅然于‘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神奇。正深感天地静如一副画时,忽然又看到不远处的乡村,有几家的房顶已开始冒出了袅袅的炊烟,不急不缓地向上,划破山野、划破天空,打破这一夜的寂静,开始向游子述说故乡的温暖。

       时间还早,天地惺忪,他独自迈过雪野,走进离别多年的小院,一切都被雪皑皑地盖着,像想亲近却又感羞涩的孩童。他突然站住了,为屋里传来的“巴嗒-巴嗒”的风箱声,那熟悉的声音恍如昨天他还听到。他迫不及待地喊了声‘妈’,泪水立马模糊了一切,那巴嗒声似乎迟疑了一下,嘎然而止,一阵跄跄踉踉之后,老母已怔怔地立在门口。”

      这一段,就算是你闭上眼睛想得一个场景吧。我想用它来引出今天我要说的话题。今天不发文章,今天说一些不古的旧事。

       风箱,这个三十年前还遍布大江南北,我们最亲近的物件,如今已成为历史,如一个退休的老人,人还在,故事却少了。80后农村长大的孩子,可能有幸听到过它的“巴嗒”声,90后无论生在哪里,也估计没听过了,有可能的只是见过它吧,像一件过气的衣裳,长辈们还没下决心立马扔掉,就那样被扔在墙角。00后,别说见了,估计听说过的也不多了。因为人们已经把它忘了。

       如果不知道风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以问百度,我验证过,有详细的说明。我想说的是,它于一个家,于家里的每个人的意义,还有它带给人们的温暖和幸福。提到它, 。似乎会看到以下的场景:

        一位母亲在灶前拉着风箱,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她怀里贪婪地吸吮着母亲的或恬静地熟睡,时而嘴角一抽,笑了,母亲也笑了。

        一个呀呀学步的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扶着风箱的拉杆捣乱,母亲拿他没办法,对着他假生气,他却对着母亲真撒娇,着急了一锅饭。

        也可能是一个淘气的顽童,趁母亲不注意,用手堵了气孔,母亲拉不动,嗔怪他,他却吃吃地坏笑。

        或者是在灶前唠叨父亲种种不对的母亲。

        或者是在灶前拉着风箱,累到打盹的母亲。

        或者是老到在灶前费力地扶着风箱,试探着几次用力才能站起的老母。

        在电动鼓风机和煤气或电磁炉普及之前,一个女人是注定要拉着风箱生活一辈子的,一只风箱的历史就是一个女人或几代女人的辛酸史或幸福史。过去,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看他家的风箱就知道,心里有爱的男人一定会给自己的爱人用一个拉着轻巧且风力十足的风箱,或者一有空就会坐在灶前替女人烧火。反之,你会想到的。

        很小的时候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一首短诗,说故乡的清晨是母亲用风箱“巴嗒”出来的,那么小就感觉到这首小诗很温暖,所以看过就一直记到今天。小时候清晨醒来,听到风箱的“巴嗒-巴嗒”的声音,就觉得特别温暖,往往会在被窝里再呆会儿,听听那亲切的声音,等待母亲唤我起来洗脸、吃早饭。

        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方便,变得简单,但也变得坚硬。虽然温暖依旧温暖,但总觉得少了诗意、少了柔软。

披   房   柴

        在塞北,冬天最冷的时候,每年总有一段时间,温度都在零下二十五六度,遇上极寒的年景,往往有时候会达到零下三十几度。所以在过去,房子也是要穿衣服的,这个南方的人是不理解的,住在城市里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应该说八十年代之前,交通还是很不发达,在公路上能看到汽车的时候也不多。至于农村,最先进的工具就是那种非常高大的拖拉机,通常以拖拉机的功率来命名,比如说二十八马力的拖拉机,就叫二十八,五十五马力的就叫五十五,五十马力的叫五零车。那时公路大多是土制的,这些拖拉机的速度比现在的自行车快不了多少。而且公路大多随着地形修建,地势有多艰险,公路就有多艰险。可以想象,冬天用煤,从几百公里外的煤矿拉回来,是何等的艰难。因此不是每家每户都能一冬天烧煤取暖的。 因此给房子戴个“棉帽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这事也和风箱一样,在多年前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不留一丝痕迹。

        家乡秋忙结束时,大多已经初雪,人们会在入冬之前,把住人的屋顶打扫干净,然后把麦壳一筐一筐的运到房顶上均匀铺开,大约要铺十几公分厚,然后再在上面盖上一层厚厚的胡麻的桔梗,我们叫胡麻柴,这种柴因为含有大量的亚麻,粘连性特别强,所以铺在房顶,就像天然的毡子一样,自成一体,再在上面压上一些重物,如大一点的石头,木头等,很难让狂风卷走。这样就相当于给房子戴上了一个厚厚的棉帽,起到保暖的作用,效果如何暂且不说,单从外表看,就极其温暖。记得上初中时,那时住校,每当入冬时节,从学校归来,突然发现自家房顶不一样了,戴上了厚厚的棉帽,心里就不自觉得生出一股暖意来。

        大家把盖在房顶上的这些柴,叫作披房柴。经过一冬的消耗,灶烧马喂牛羊吃,人们家里的柴草大多损耗掉大半,如果碰上年景不好,柴草又少,青荒不接的时候,不仅灶里没有柴烧,就连牲口也会缺了草料,此时如果有人忽然想起披房柴,就会像人们钱花得捉襟见肘时,突然从一件好久不穿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张大钞一样,让人激动和兴奋。

        披房柴因为他的特殊用途,人们大多情况不把它当柴、当草,好的年景也确实如此。所以当突然想到它也是普通的柴草时,人们的心里会突然很温暖的,它不仅暖了一冬的屋子,还常常暖了为生活愁苦的父亲的心。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无风的早春的清晨,家里人就会一起七手八脚的从房顶上卸下披房柴,就像是又迎来一个小的丰收,兴奋而又快乐。

        明天会是什么样,我们其实永远不会知道,世界改变如此之快,千百年的物、事一下子止于父母的手中,我们再不复见,能有过如此体验,是我们的幸运。历史就如此断掉,不留一丝痕迹,这些养育我们活过的物事就此被“科技”掉了。就如过去的水井,今天的孩子们是永远无法想象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让你想象的空间都没留。就此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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